穿梭古今食雪糕 (刊於飲食雜誌Yumme專欄〈咬文嚼字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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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讀小學下午校,放學經過連鎖便利店時,總愛扭嫲嫲買軟雪糕,一杯2元,味道多樣,最愛豆腐及藍莓味。今時今日,食廉價軟雪糕只能在M字連鎖店,只有雲呢拿味,不禁令人懷緬昔日多樣的味道。即使很多人愛吃雪糕,但很多人都不知道,雪糕可能是中國產物。

今日雪糕主要用糖、忌廉及牛奶所做,製法「公認」由意大利發明。不過,在宋代時有一種食物叫「冰酪」,用牛奶、羊奶所造,混入果汁調味,最後加上冰雪令它成型。大詩人楊萬里曾寫了一首〈咏酥〉:

「似膩還成爽,才凝又欲飄。玉來盤底碎,雪到口邊銷。」

酥與酪幾乎同義,泛指奶製品。這種酥貌似光滑的美玉,但凝固不久,很快就飄落融化。隨盤捧來時,酥的底部已經融化,楊萬里一吃下去,入口即融,非常好吃。這樣的食物,確是很像雪糕。

或許,元朝是中國史上最黑暗的時間,南人賤如草芥。不過,忽必烈卻愛好「冰酪」這種南人美食,甚至推廣至全世界。據說旅行家馬可波羅回到威尼斯時,除帶回象牙、絲綢及黃金外,還帶了一道叫「water ice」的甜品秘方,意大利人按秘方不斷嘗試,終於發明了雪糕。

不過,意大利人並無將雪糕發揚光大,反而在16世紀初將技術賣給法國人,所以第一間雪糕店位於法國。當然,意大利人並非有錢不賺,而是有錢賺不到。因為冰是非常珍貴,只有皇室成員才有機會享用。就算有冰,當時歐洲一直欠缺糖。若論珍貴程度,糖更比冰罕有。意大利人根本無法大量製造雪糕,只好出售配方。

今日不論食哪一牌子雪糕,總會有售雲呢拿味,這歸究於美州的推廣。17世紀的英國殖民,令雪糕正式傳入美州,當時美州人最愛就是雲呢拿味。不過,他們並非只愛雲呢拿的味道,而是普遍美州人認為雲呢拿有催情的作用,才令雲呢拿味興盛起來。由於美國的夏天天氣較熱,因此雪糕不單風靡低下階層,達官貴人都愛不釋手。雪糕引入美國初期,曾有商人向第一任總統華盛頓兜售雪糕,華盛頓一試難忘,隨手竟打賞了200美元給商人,當時200美元可說十分昂貴,足以買很多雪糕。

在19世紀美國,他們不單待雪糕為食物,更視之為必須品,用來招呼朋友。美國大文豪愛默生曾寫過:「我們不相信自己有足夠智慧招呼朋友,令他們過愉快的晚上,所以我們買雪糕。」即使去到二戰期間,美國人亦無忘記雪糕,視雪糕為軍用食物。他們特登興建一艘艦去製造雪糕,名為浮動雪糕店(floating ice-cream parlor),每7秒製造10加侖的雪糕,供應前線士兵,抵抗炎夏。

美國的雪糕,其實不知不覺影響了我們。我們奉為「集體回憶」的富豪雪糕車,不少人都以為是本土的產物,其實它是70年代傳到英國再傳入香港。所以,不單香港,富豪雪糕車其實舉世知名。不過,香港的雪糕車只剩下14輛,而且政府再無發放新的流動商販牌照,所以相信富豪雪糕車將會絕跡香港,與便利店2元雪糕一樣成為回憶了。

專欄載於飲食雜誌《YUMME》第二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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