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故事:燒到變豬皮———西安號大火

西安墳園位於和合石墳場的入口旁。(筆者自攝)

西安墓園放置了昔日西安大火的死者。

回顧香港史,香港郵輪的運程其實真是「麻麻地」,除了「船王」董浩雲的「海上學府」燒光燒淨,原來香港史上死傷最多的頭四單火災中,有兩單都是與輪船有關。其中,死傷最多人的輪船火災是1947年2月4日的西安輪大火,死者更多達最少132,當時報紙形容屍體燒到變成豬皮一樣[1]

 

以前香港去廣州,可以選擇在上環的同安碼頭乘船,「西安號」就是開往廣州的輪船。當日「西安號」凌晨六時開船,由於太早開船,所以不少乘客早一晚就登船,在船上過一晚夜,結果就真的出事了[2]。在凌晨四點五十分,「西安號」船尾突然着火,很快便波及左右兩旁的船隻,大火變得不受控制。由於是半夜,不少乘客已經入睡。當他們聽到有人叫救命時,濃煙及大火已經差不多來到,根本來不及逃生,已經被焗暈。又有另一批乘客,見到大火及濃煙來到,立即打破玻璃窗,跳海逃生。不過,由於船隻大火,消防不能接近船隻,結果不少人因此溺斃,報紙更稱「海面隨處浮屍」[3]

 

最恐怖之處,是消防員踏足「西安號」的所見所聞。一上船,燒焦味已經令消防員想嘔,一件件屍體已經燒成焦炭,樣子難以辨認,而且其中有不少屍體斷手、折足,甚至有一些肚爆腸流。不知是燒到斷手,還是逃生其間互相踐踏,報紙形容屍體死狀有如「燒豬皮」[4]。在船的大艙,更加悲哀。燒焦的屍體多到堆成一個小山丘,有些屍體互相緊抱而死,消防員拾屍時極難用手將他們分開。相信是他們死前見有大火而至,無路可逃,只好緊抱等死[5]

 

其實,當日消防總局出動所有的消防車、兩駕滅火輪,一共開了六枝喉救火。不過,消防只能救到碼頭上的火焰,西安號完全失救,大火足足燒了六個小時才撲滅。事後的報告指出,乘客亂放自己的行李,甚至行李當凳坐。事發時煙霧瀰漫,這些行李阻塞通道,不少人因此絆倒[6],加上當時有指客輪為防海盜,封閉了所有窗口及出入口,結果上了船的旅客根本無法逃生[7]。至於起火原因,經過14天的聆訊,官方三個字概括回應:「不知道」[8]

 

西安號不單有燒死人,還燒光一批頂級國寶。當時其實在香港有古代文物展,剛巧展期完了,文物乘西安號返中國。結果,八本宋元明清的海外孤本、黃公望、王守仁、王時敏等名家真跡山水畫,不少於四十件國寶一律燒光,成為中國文化藝術一大損失[9][10]

 

事件之後,東華三院將罹難者遺體葬於雞籠環,他們與同安輪船公司共撥出四萬五千元建造一座巨大墓碑。後來政府收回雞籠環墳場,在50年代於和合石墳場開設了西安墓園,裡面有「西安輪船罹難先友總墓」,供人憑吊。不過,相信去的人都很少,因為知道這段歷史的人都很少了。

 

 

[1] 工商晚報, 1947-02-05

[2] 香港工商日報, 1947-02-05

[3] 香港工商日報, 1947-02-05

[4] 工商晚報, 1947-02-05

[5] 工商晚報, 1947-02-05

[6] 香港工商日報, 1947-02-26

[7] 大公報, 1947-02-05

[8] 香港工商日報, 1947-02-26

[9] 香港藝術館文件:〈廣東繪畫掠影1900-1949〉

[10] 羊城晚報:「1947:火燒西安輪組圖」,2015年7月4日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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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安碼頭,位於今日的上環地鐵站附近

西安輪大火的公墓,上面刻了死者名單。(筆者自攝)。

公墓

西安墓場入口有「懷遠亭」(筆者自攝)。

白色的亭名為「懷遠亭」。

墳場內亦有其他義塚公墓。(筆者自攝)

西安墓園亦安放其他事件的死難者。

墓園亦有碑文講述當日大火情況。(筆者自攝)

碑文講述經過。

1947年2月5日〈工商晚報〉的報導

當日報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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