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故事:《1918年跑馬地馬場大火》

馬場大火當日照片。(取自賽馬港歷史網站)

當日大火的情形

鉛水聆訊其實愈聽愈有趣,你會發現政府行事有幾「求其」。原來世界各地幾十年前已經發現用含鉛焊接物會導致鉛水,但政府幾十年來都「認知不足」,連有無機制與外國溝通都答不出。在1918年,英政府亦曾在建築物料上「認知不足」,結果馬場變墳場,造成跑馬地馬場大火,不少馬迷跌死燒死,屍體支離破碎,辨認到的屍體都有700具,用屍體堆出賽馬史上最恐怖的歷史。

 

不說不知,跑馬地賽馬可能是香港史上最悠久的玩意。英國人在1841年底踏足香港,凳都未坐曖,3年後便在跑馬地跑第一次馬。英國深知任何運動要玩得好,一定要有場地,於是1846便興建跑馬地馬場。初期跑馬不是一周兩次,而是一年一次,叫「周年大賽」,每次連跑3-5日[1],所以不論有錢人還是窮人、香港人還是外國人都會入場睇賽馬,甚至買賭兩手。

 

去年貴州一個歌劇院綵排期間,舞台突然垂直下墜,80名合唱隊隊員同時跌入健台台底[2]。在1918年2月26日馬會舉杯周年大賽,該日又是當年元宵節的翌日,一共4,500人入場,特別多人。當時睇馬的看台,都是用葵棚搭建。在跑第五場的時候,在中央葵棚看台突然倒塌,馬迷就像貴州的合唱團一樣,直插落棚底。古怪的是,在中央葵棚看台倒塌後,除了「婦女棚」及「葡人棚」外,所有葵棚像骨牌一樣倒塌!

 

最慘的是葵棚是最少兩層,底層是明火煮食的熟食檔,用大油爐加柴售賣食物,所以一倒塌的時候,部份人已經直插入火爐煮死,大部份人都是被葵棚壓着,活活燒死。加上,葵棚本身極為惹火,馬場又大風,燒起上來像火燒連環船,4,500名馬迷慌忙逃生,甚至變成火人,着火狂跑,有點像台灣塵爆逃生一樣。

 

消息一出,消防已經立即出動。不過,葵棚是非常燒得極快,20分鐘已經將所有馬棚燒毀。走不及的人燒成炭一樣,地面燒到焦黑,還隱隱見到薰黑的血跡,血腥味濃罩整個馬場[3]。消防來到的時候,已經不是救火,而是收屍。

 

由於太多人睇馬,不少親友聽到消息立即出來跑馬地,電車汽車等交通工具全部「爆棚」,很多人等不及汽車,索性徒步由中上環走去跑馬地馬場,邊哭邊走,哭聲不絕於野。親人來到後,馬場已經變成了煉獄。由於屍體太多,不能送入殮房,所以只能將屍體一條條放在馬場,等親人認領。

屍體只是在燒了20分鐘,但大部份的屍體已經燒到面目不全,有點燒到失去眼,有點燒到整塊臉皮脫落,更多的是燒到肢離破碎,連親人都認不到[4]!當日數到完整的屍體只有600具屍體。若親人辨認到屍體,可以立即收屍。

 

若親人辨認不到或來不及辨認屍體,當時政府將屍體收集,出動垃圾車、牛車、貨車、石屎車及貨車全部運載屍體,一架垃圾車運十個木箱,其他車運三個木箱,一車車屍體送到咖啡園墳場安葬。結果政府由上午8點半一直運到下午6點半,才清理好所有屍體,可見屍體堆積的地步。

 

有人死,自然有人想發死財。當日在政府死屍堆中找到足金金鈪146隻,金戒子都有255隻[5]。當時潔淨局工人將所有屍體「肉碎」拾起,大包細包搬去鵝頸橋的碼頭,然後扔落海。當時有一個女人,以為沉甸甸一定發達,可以「執死雞」,於是跳落海拾到其中一包,一開!原來竟然是人頭[6]!嚇到面都青。

 

後來,政府對大火展開聆訊,陪審團指出工務司「認知不足」,沒有就馬棚的建造提供樣式,而且又默許使用「葵棚」這種易燃的木棚,結果引起大火。提外話,大澳的棚屋以前都是用葵棚,結果2000年大澳大火,摧毀了1/5個大澳棚屋。

 

四年後,經東華的爭取,在咖啡園的正式的公墓落成,名為「戊午馬棚遇難中西士女公墓」,也建立「馬棚先難友紀念碑」,紀念及慰藉死者,政府早前更宣佈它成為「法定古跡」。以前該個地方的入口算隱蔽,故較少人去,現在香港大球場正門外已有告示牌指出紀念碑入口,希望更多人前去了解這個悲慘故事。

[1] 跑馬地馬場賽馬博物館

[2] 蘋果日報2015年5月11日報道,題為「中國夢太沉重 壓爛9,000萬豆腐渣 舞台突塌 80公安墜5米台底」

[3] 有關大火情況,可見1952年12月23日的《華僑日報》,入面載有鰲洋客〈火燒馬棚回憶〉

[4]華僑日報, 1952-12-28

[5]華僑日報, 1953-01-09

[6]華僑日報, 1953-01-14

馬棚先友墳場用作安葬昔日死者。(筆者自攝)

墳場門口

馬場先難友紀念碑現時成為法定古蹟(筆者自攝)。

在大球場後山的公墓

當日大火前使用的周年大賽節目表。(攝於賽馬博物館)

當日使用的節目表

事發前一年跑馬地馬場,遠方正是一系列葵棚看台。(攝於賽馬博物館)

20年代看賽馬的情況

在馬場先難友紀念碑內有記述當日事件。(筆者自攝)

公墓講述事發經過。

圖片

當時的貴賓廳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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